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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黑色星期五

叶启明刚刚过完十五岁的生日,身体激素散发的荷尔蒙让他产生了懵懂的爱,说不清缘由,只要看见坐在前排的曹紫嫣,他的心里就会感到特别踏实,有一种莫名的喜悦。偶尔曹紫嫣请假没来上课,他就会一整天坐立不安,听课时经常溜号,吃饭都会觉得没有滋味。他觉得自己恋爱了,冥冥之中,曹紫嫣就是上天恩赐给他的女神,是他今生唯一的爱。

曹紫嫣学习成绩一直很好,每次考试排名都没有超出前十名。她皮肤白嫩,容貌娇好。鸭蛋脸白晰干净,眉毛又细而又长,眉梢上挑,说话的时侯喜欢瞪大眼睛盯着人看,仿佛要用眼睛说话似的。鼻子精致秀气,嘴唇红润欲滴,嘴角上翘。一头黑色短发显得神清气爽、聪明活泼。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六,身材开始变得凸凹有致。

曹紫嫣是英语课代表,为了能够被她的关注,叶启明在学习英语课程的时候花费了很大功夫,他的英语成绩一直在全年级组数一数二。为了博得曹紫嫣的喜欢,他开始注重打扮自己,因为上学的时候只能穿统一的校服,他就把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,把头发弄的规矩有型,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出去玩,只要有镜子的地方他至少会逗留两分钟。

叶启明一表人才,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七五以上,细条条的身材略显清瘦;甲字形的脸庞光洁白皙,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;乌黑的眼眸深邃忧郁,似乎隐藏了太多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东西;一字形的眉毛又浓又黑,眉梢夸张地上挑,仿佛把眼角拎起来了;下巴有些尖,嘴角上时常挂着一丝冷笑。他不爱笑,唯有面对曹紫嫣的时候,脸上便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,是那种羞涩的微笑。

曹紫嫣对他的心思好像没有任何察觉,两个人虽然座位离的很近,却很少说话,上自习课的时候,曹紫嫣偶尔会转过身跟他研究一些不懂的问题。此刻叶启明便会觉得她在向自己传递爱的信息。尤其曹紫嫣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他不敢直视,只能用心灵感应她的丝丝爱意。

叶启明是家里的独生子,名字是父亲起的,意思是希望他像夜空里的启明星一样给叶家带来光明。叶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,父亲把改换门庭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。后来搬到县城住,就是为了给他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。叶启明没有让父母失望,上初中以后一直品学兼优,按照这样的成绩很有希望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,到时候考大学应该没有悬念了。

一个星期五的晚自习课上,叶启明正在专心致志地复习英语。曹紫嫣突然回过头递给他一本小说,红着脸说了一句:“给赵海平。”迅速转回身去坐好。

叶启明一愣,大脑里面迅速划了几个问号:她为什么要送给赵海平小说呢?为什么让自己递过去呢?她的脸为什么红了?带着几个疑问接过小说,随手翻了翻,并没有看出什么,转身递给了坐在自己后排的赵海平。

赵海平是全学年的超级学霸,两年来一直稳居第一名,没有人能夺走他的宝座。虽然相貌一般、性格狂傲,却博得了很多女孩儿的垂青。叶启明很烦他,心里暗暗用劲儿,早晚要超过他。

课间休息,叶启明站起身,随着人流走出教室。他活动活动筋骨,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,在操场上只做了短暂停留便重新回到教室。

教室里面只有几个人,全都低着头专心做自己的事。曹紫嫣还没回来,叶启明扫了一眼她的座位,桌子上摆着一本书,一个练习本,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,他看着心里一阵喜欢。

叶启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低头之间发现椅子腿旁边有一个小纸条,伸手捡起来,坐在椅子上打开观看,纸条上写着:不想做你的女神,愿做小鸟依人。这分明是曹紫嫣的字迹,难道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,是在暗示自己吗?叶启明的心狂跳不止。

上课的铃声响了,同学们匆匆忙忙赶回教室,几分钟的吵闹之后,教室里重新平静下来。曹紫嫣的座位一直空着,坐在后排的赵海平也一直没回来。会不会出什么事呢?叶启明的心里很乱,再也不能安心复习了。他站起身离开教室,来到操场上。

学校的操场很大,四周都是树。围绕院墙栽种的是两行白杨树,树身高大挺拔,枝繁叶茂,从校园外看过来,整个操场都被掩藏起来了。白杨树的里面种了几排垂柳,虽然不算高大,一样枝繁叶茂。柔软的枝条几乎垂到地面,在晚风中懒洋洋地摇曳着,好像少女的纤纤玉指,有意无意地遮挡住树林里的一切。

叶启明围绕着柳树林寻找,在操场东北角的树林里发现了两个人影。他轻手轻脚地靠过去,透过柳枝间的缝隙向里面张望。借着月光和路灯的光线能够辨认出那两个人是曹紫嫣和赵海平。叶启明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,她们怎么会在一起?难道她们已经……不可能!这样的念头在头脑中刚一闪现就被否定了,他坚信曹紫嫣只能喜欢自己。

树林里传出来赵海平的声音:“我给你的信看了吗?”叶启明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,需要加上自己的理解才能听明白。

曹紫嫣的身体靠在一颗白杨树的树干上,她的声音太小,叶启明无法听清。

“你是怎么想的?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赵海平提高了嗓音。

“你没看到我给你的纸条吗?我夹到那本小说里面了,就是让叶启明转给你的那本小说……”

“是吗?我没看见呀!”赵海平双手搭在曹紫嫣的肩膀上,嗔怪地说道:“你怎么不直接交给我呢?别是让那个傻子给扣下了吧?”

叶启明听了之后心里一惊,难道那个纸条不是写给自己的?是写给赵海平的?

“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?叶启明人不错的,虽然没有你学习好,可是人家多努力呀?说不定将来会超过你呢!”曹紫嫣的语气明显不满,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。

赵海平冷笑几声。“他还真是个傻子,就知道死学习,一点儿窍门都找不到,这辈子都别想赶上我。”

叶启明听到这里气的直咬牙,手心里攥出了汗,心想赵海平你等着,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你。

“行了,别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了,咱们回教室吧。”曹紫嫣说着转头要走。

赵海平一把拉住她的手。“等一下,你还没说给我回信的内容呢?同意还是不同意呀?”

“你真讨厌!这事儿哪有当面问的?”曹紫嫣挣脱他的手,转身要走。赵海平立刻从身后拦腰抱住了她。

“放开我!再不放手我喊人了!”曹紫嫣挣扎着说道。

“这个流氓!”叶启明心里暗骂,他感到血往上涌,太阳穴上的青筋嘣嘣直跳,攥紧拳头打算冲出去教训他一顿。这时忽然发现赵海平趴在曹紫嫣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,曹紫嫣立刻不再反抗了,转回身去,两个人开始低声细语,慢慢地抱在了一起,头顶着头,嘴对着嘴……

叶启明看不下去了,他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,感觉头晕的厉害,耳边嗡嗡地响,大自然的一切声响听起来都是那么遥远。他的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漫无目标地随风飘荡,无依无靠。

一阵疾风划过,白杨树的叶子哗哗地响,柳树也不情愿地扭动着腰肢。几片柳叶被树枝抛弃了,随风飘落,划过叶启明的脸,翻着跟头摔在地上。离开了树枝,等待她们的只有在孤独中死去。叶启明仿佛听到了叶子的心在轻轻哭泣,嘤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在耳边。

叶启明无精打采地回到教室里,眼睛盯着书本,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。

曹紫嫣和赵海平很快也回到教室,叶启明抬起眼睛看了她们一眼。赵海平的嘴角边挂着得意的微笑,曹紫嫣的脸上则是绯红一片。

叶启明低下头,他突然很想哭。这个星期五对于他来说将永远都是黑色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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